首 页 | 文联概况 | 文联简讯 | 协会动态 | 县(市)文联 | 作品长廊 | 艺术人生 | 文艺论坛 | 精品力作 | 党建动态 | 皖江人文 | 资料下载 | 访客留言  
 
我在阅读我们的生活
双击自动滚屏 文章来源:安庆文联   发布者:admin   发布时间:2017-02-17  阅读:512
 

我在阅读我们的生活

――读宋烈毅长篇散文《漫游者札记》

汪 琼

最好的文学评论是作家写的,而最好的散文是诗人写的,这是我的固执己见。宋烈毅的散文集《与火车有关的故事》一夜读完,惊诧很少外出的他会用这样的题目,怎就能将琐碎的生活诗意呈现,至于呈现之后是什么,那是读者的事,他已预留了足够的空间;我不是作家却记下这些文字,只因他写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我有什么不敢对自己的生活评头论足呢?我跟他生活在同一座小城,他隐居,我寄居,因此我贴近他的文字,也会游离他的文字。

这座江边小城,又名宜城,环水倚山,长江绕城而去,温润的空气修饰着女孩的肤色,故此地多佳人,自然让文人赞三叹四。只是曾经的省府身份丢失,大型化工企业几乎与居民区混杂,满城的日子像厚厚的落叶。看不见的东西是重要的,但很多人就是无法也无力看见。和狗一起沉默游泳的中年男子站在街头寂寞看烟花的男人在夹竹桃上了结自己的死者低档歌厅吼《梦驼铃》的业余歌者顶着做成扇形头发招摇过市的中年女人银行自动取款机旁睡觉的流浪者,甚至像风筝一样的鸟对面楼顶那根排水管热电厂的烟囱等,都被慢镜头围困,进退失据,快慢不由人,企图在夹缝中穿墙而过不得,反而卡在中间无法动弹,只能用游泳、头发甚至死亡做武器突围,但伸出去的拳头只是打在虚空里。《漫游者札记》里几乎都是丧失生机的人,连青青河畔草都不见一根,只有他,一个外表安静内心激烈的男人用想象无休无止向内外奔驰。一只脚踮着地面,坐在自行车座上等红灯过马路回家的男人,看起来只是个路人甲,没人看出他的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长着翅膀的鸟,翱翔天际,犀利而冷静地俯瞰苍生,远离一地残雪的生活,渴饮甘泉,累栖林荫。是的,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文字赋予他深度、力度和温度。文字是他的秘密武器,让他惊鸿一瞥被遗弃在开水炉旁曾经繁华喧嚣的沙发,洞穿命运,只有,他能。又或许,文字还是秘密花园,让他隐身于此,阅读一封又一封哲学信件,逐字逐句回着没有收信人的信件。可这是多么孤寂的一件事,一个人,一些文字。是的,从《漫游者札记》中,我只看见一个人,一个人旁观生活秘而不发的真相,企图告知被围困者,但只有和他一样的人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他想布道的对象,忙碌于发胶或丝袜。

宋烈毅说他写作时会听背景音乐,但我无法从他的散文听见旋律,也许徘徊吟唱多给了诗歌,或者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弥漫在文字的空隙里。其实呢,也许是我没有耳朵,我多么希望拥有一双音乐的耳朵,闻听折竹声,也知夜雪重!但宋烈毅绝对是画家,而且多画墨线勾勒的中国画:我有一个在这里年轻很多回的母亲,而她现在安睡在墓地里,那里的墓草很深,我去一次必须修剪一回。我去一次便回想起她的银发一绺绺地飘落在老街理发店的角落里,堆积在那里,类似一种时间的雪(《在理发店里》),仅仅这一句,年轻时粗黑辫子的姑娘,中年时盘起发髻的妇女,年老时白发如雪的母亲,老去时坟头狂生的青发,如画一张张陈列女人的一生,惟其如此,逝者不至于完全尘归尘,土归土。生者怀念,死者安息……

从平常的一瞬读出时间的惊心动魄,绘之以笔,这也许不是宋烈毅的独门秘籍,我只是奇怪他究竟从哪里练就的武功?我甚至很怕这样的画面:我承认我只对一个睡在自动取款机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我便带着他和他的密室拖行前进。我代替他在街头流浪了一阵子(《流浪是怎样发生的》),宋烈毅们和流浪者是同构的,文字也许是前者寄放灵魂的地方,但现世行走,总是踉踉跄跄的,与后者比,一定多点什么吗?接纳生命只是一段逆旅,每个人以不同的方式流浪,是走向自卑还是顽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文人都有归园田居梦,都奢望桃花源,如果生活在工业污染到人不能正常生活的地步,那阳台上枯萎的花叶也是象征。我在看烟囱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在向它射去一支箭,一支牵引着细绳的箭,我每看它一次就是在射中它,就像一种没有意义的任务的完成(《和烟囱对应》),这样的动作无端想起顾城,那个用天真书写残酷的长不大的小男孩,但宋烈毅不是顾城,接下来的是:抽一支烟,吐出一些和大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极其相似的烟雾,或者摘掉阳台上那些明显有些枯萎的植物的花(它们曾经好好地活着,它们曾经生机盎然)抛洒到楼下去,射击只是想象,无奈才是真实。所有人都知道田园只是个梦,是个陶渊明们不愿醒来的梦,但是怀旧人、边缘人、思想人,如果不制造一个梦境,如何抵御热电厂坚挺的烟囱、阴云似的浓烟呢?灰姑娘是嫁不了王子的,王子注定要娶公主的,可是如果连如果都没有,如何对付杀人不见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工业的狂飙突进呢?

年少时,寻觅爱情是比生死还重大的事。史铁生说,爱,让瘫痪的他仿佛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河畔散步,看落日,听《我与地坛》,忽然明白它其实是:《我与母亲》。那些生活压不垮磨不碎的生命,总是被好好爱过,但这份爱,未必是爱情。我不知道宋烈毅如何看待爱情,霓虹灯就是这种很容易残缺的东西。而我知道,在天气尚未真正变冷、万物萧肃之前,那些前赴后继的秋夜的虫子们仍在不停地撞向它,它们都长着透明的薄翅啊,它们那对稀薄的翼翅不像婚纱又像什么?(《灯前取暖》)――这些闲笔、这些旁枝斜出的部分,往往是作家故意漏出的光,透露着他的欲说还休。有时,他们不断铺垫、铺叙、铺展,其实只是小孩子玩捉迷藏,不管藏得多隐蔽,还是希望你找到他,哈哈地闹着玩才有意思,否则黑咕隆咚的可怕着呢!

她终究是要把她的一切奉献给自己的恋人,从这站立在购物车上的片刻开始(《超市所见》),是谁?所恋者是谁?宋烈毅写得特别明亮的是他的烟灰缸。说实话,以前我从来没有瞩目个这脆弱华丽的家伙,更不屑它里面盛放的残灰。写作是一种呈现,让读者以作者之眼去观看,从而丰富他们的观看:这些从一根烟的微火里燃烧出的烟草灰烬。一根烟的微火,这和我的写作精神多么相似,我的写作是需要微火的,需要它照亮晦暗的事物,照亮它们使之成为一些又一些明亮的喻体。而什么是好烟,是那种可以燃烧出雪白的烟灰的吗(《我的烟灰》)。一根烟的微火,像极了苏童说的写作是寻找开灯的绳子,诗歌,是精神火光中的灵感吗?那散文呢?余火后剩下的烟灰,那么洁白,这样余温不散。我不太相信艺术家会钟情于具体的人,人,也许只是途径,他们爱的可能还是终身追逐却若即若离的缪斯吧?

异化,这个词常常刺眼。人的异化已经到麻木不仁了,似乎只有丢了心的人才无坚不摧。可宋烈毅太残酷,人的异化也就罢了,物的异常他居然也用淡笔不动声色地写来:所以当我来到这个广场看到天空中飞翔的一只大鸟时,我竟然把它当作了一只风筝。它飞翔的姿态实在太像一只风筝了,但最后我分明看见它黑色的身影缓缓下降、潜入了湖边的一片树林(《一只鸟像风筝那样飞着》),一只鸟需要去模仿风筝吗?也许吧?如果它周围没有几只鸟,尽是风筝的话。在《迢遥的注视》中的小女儿喜欢骑的狮马,是这小城唯一的一对铜雕,合拍银行的高大上,却极其孤独。小孩子骑狮马,大约在想象中策马扬鞭吧?我们不能靠想象过一生,想象也会异化的。

可我偏偏想象:如果宋烈毅不死守这座江畔宜城,四处流浪,哪怕短暂旅行,他会写出怎样的文字?野夫《身边的江湖》让我放下蒋勋《少年台湾》,尽管我常常枕着那个台湾少年的旧梦入睡。我喜欢一切让心宁静或沸腾的存在!

设为首页 | 收藏本站 | 过客留言 | 联系我们 |  管理入口

地址:安庆市纺织南路56号 电话:0556-5501315 传真:0556-8768288

版权所有:安徽省安庆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Copyright @ 2008-2016 皖公网安备3408030200011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