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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复彩的散文
双击自动滚屏 文章来源:安庆文联   发布者:admin   发布时间:2017-11-20  阅读:170

黄复彩的散文

作者简介:黄复彩(1949—),男,安徽铜陵人,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理事、安徽省禅宗文化研究会理事,安徽省赵朴初研究会常务理事、九华山佛学院客座教授。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红兜肚》,中短篇小说集《魂离》《菩提烟魂》散文集《心如明镜台》,长篇传记文学《仁德法师》学术专著《安徽佛教史》等多部作品。其作品十多次获得国家级和省级文学奖。

骤然而至的雪

     头天晚上多写了几行文字,午后的这一觉就睡得有点昏天黑地。忽得一梦,母亲将一件衣搭在我身上,说,天这么冷,你为何不多穿件衣服——这是母亲惯常的语气。豁然醒来,梦中情境依然,却不见了母亲。想着这是母亲离去后我第一次梦到她,却是生死茫茫,阴阳相隔,便拥被在床,怅然良久。

我是被彻骨的寒冷冻醒的,掀开窗帘,呀, 下雪了!午饭时天是阴的,但毕竟没有雪。这场雪,是在我睡着后下的,前后不过两小时,却下得如此凶猛。对面的山,远处的村庄,以及大殿古铜色的琉璃瓦上全都覆盖着一层雪,黑和白的线状或块状,疏疏淡淡地铺满了一个世界。公路上没有一辆车过往,四野山林在一片朦胧的雪雾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世界静穆而有穿透力,就像日本画家东山魁夷的画。

一场骤然而至的雪,一场快雪。

“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王羲之《快雪时晴帖》)

那一年忽然厌腻了写作,便拜画僧妙虚练习书法。可我偏是一个学什么都没有恒性的人,几年过去,字没有多少长进,但案头的书帖却堆积了尺如高。到底不是写字的人,那些帖子,我读的不是字的结体与墨迹,而是文字本身。读《肚痛帖》,佩服张颠能把最不起眼的琐屑写进书里,入到文章中。读《快雪时晴帖》,读出的是书圣王羲之文字的精妙,此中一个“快雪时晴”,与之有同工之妙的也就是鲁迅先生的“排出九文大钱”了。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张学友《吻别》

前几天黄平兄来信,说他正在读我九年前的一本散文集,“怎么会许多文章都在下雨天写的,感觉你的世界一直就在下雨。”我回答他说:“雨,总会令人伤感,悲愤出诗人嘛。”而对于雪,我却是喜欢的,温暖的,且是兴奋的。可惜黄平兄没有读到我写雪的文字,所以他就只看到我的雨季,只看到我的忧伤了。

披衣下床,竟接连打了两个冷颤。这场雪,对于我这样衣裳不备的远行客,的确是有点不怀好意。我来到对面的库房,翻出一件僧人的棉袍裹在身上,镜子里照了照,颇有几分滑稽,但也顾不得许多了,没有什么比温暖更让人受用的。

      因为母亲的离去,近来总免不了情绪低落,感念人生的无常,无论多么亲近的人,走了就是走了。有一次有人问我,空,就是什么都没有吗?我告诉他说,空,是说世间万事万物,无时不在刹那的变化中,就其性相来说,没有一个实在的体,这就是寻常所说的无常。有些事,在当时是恼人的,不快的,但过了很久,再想到,却是温暖的,快意的。想起少年时的一个雪夜,我捧着一个大厚本的小说在煤油灯下读得风生水起,却没在意父亲的一再警告。不知什么时候,老人家走进来,夺过书,一把就扔到雪地里。我赶紧赤着脚,把那本书捡回来。父亲心痛的是灯油,而我心痛的是那本借来的书。父亲生前,我们同他亲近太少,父亲的影像在我们的脑海中总是淡淡的,正因为如此,有关父亲的每一个片断都会勾起父子之间血肉亲情的温暖回忆。又想起下放农村的第一年,正遇上雪,我和她在村子后面的竹林里奔跑,追逐,相互扔着雪球,放肆地叫喊着。雪,成就了一段短暂的因缘,但美好却一直存留在记忆里,偶尔翻出来,仍是暖暖的,就像咂一杯温热的带着酸涩味道的黄酒。

我想我应该给我的一直在南方的小外孙女拍一些雪景传过去。溜溜一直没有看过真正的雪,而我总是对她说:“溜溜,姥爷带你回老家好吗,回老家看真正的雪。”然而她回来时,却总是夏天,即使冬天,也总没有雪。我把手机调到拍摄状态,踩着湿滑的雪,走到那两棵老桂花树下。一整座寺院看不到一个人,从一间寮房里隐约传来诵经声,像是一个人的梦中呓语。我披着雪,独自在寺院里漫无边际地走着,谁也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听到法师在他的玻璃晒台上叫我:“冷吧,上来喝杯茶吧!”

“好雅兴,”我说着,遂上了他的晒台。

他穿着单薄的僧褂,手上留着墨迹,像是刚抄完一幅经。电水壶盖卟卟地跳着,白色的水气冲上头顶上的玻璃顶,弥漫在整个晒台上。他熟练地洗着茶具,将一小杯深褐色的茶水放在我面前。茶是老潽洱,正合我这个年纪,也像我的人生,入口时淡淡的苦涩,越到后来,满嘴氤氲的就是淳厚的,绵绵的感觉,经久不息。

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无声的雪,但落在树冠上,落在附近的灌木和竹林里,耳畔只是一片细密的沙沙之声。坐在这方晒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村庄以及那条静静的河流。世界像是被这场寒冷冻住了,包括我们。我们喝着茶,话却是有一搭,无一搭。这一刻,一切话语似乎都是多余的,一切尽在杯中之茶,尽在仿佛静止了的这方世界。

清人张岱因爱雪,特意选在一个雪夜去游西湖,却偏偏遇到与他一样爱雪如痴的人。于是舟子感叹说:“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在这个落雪的午后,我与法师裹着棉大褂,坐在晒台上喝着老潽洱,默默地搜寻着有关雪的记忆,痴者如我,又如法师。

天渐渐暗下来,雪还在下着。

“咣、咣、咣……”大殿里的幽冥钟沉沉地响着,一个沙沙的声音唱着:“洪钟初叩,宝偈高吟,无边世界,天长地久……”

源溪的傩

 

    年,就这样乏味地过去了,假期却还在继续。

   我决定带着家人前往贵池的源溪,正月十三,源溪的傩戏开始了,而早在正月初七,这一带的傩就已经开始了。

   我并非戏曲研究者,也不是一个民俗问题的专家,我总有逃离城市的欲望,也总想逃离乏味,虽然傩戏也让我乏味。再好的东西看久了,都难免乏味,更何况我来源溪将近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每到正月,只要我没出远门,我都会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被称为傩戏之乡的地方,看他们的傩,看源溪人对天地自然的歌颂与崇拜。

   认识傩戏,是通过戏曲研究专家王兆乾的介绍。王兆乾是黄梅戏女皇严凤英的第一任丈夫,也是我哥哥的一位朋友。那一年我第一次去拜访他,他让我看一本陈登科送给他的长篇小说《风雷》,扉页上有陈登科的题签:兆乾同志指正。陈登科当时是被打倒了,但越是被打倒的人物,在我的心目中越是高大。王兆乾后来由于他的一些风流韵事在我们所在的小城被闹得沸沸扬扬,有人出于政治的目的,把他私生活中最不堪的东西贴到墙上,但让我生起反感的不是王兆乾的风流,而是把这种纯属个人私生活的东西以暴力的行为向外张扬的革命派们。

   有些人生来就是有魅力的,生来就是张扬的,这种魅力并不因为年龄的衰老而有所减退。三十年后,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已年逾古稀,但岁月在他脸上雕刻出来的时光的印记让他更加魅力四射,更加张扬,我也愈发崇拜他。好在我不再是三十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青年,我们的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他送给我的不再是陈登科的小说,而是一本刚刚在台湾出版的《中国傩文化》。因为这本书,我便在那个寒冷的正月沿着一条河流,走到了源溪,我也就是这样走进了傩戏。

   源溪的傩据说有一千多年了,究竟是怎样的起源,连当地人也说不圆了。他们只知道这样一代一代地演着傩,一代一代地供奉着他们心中的神和菩萨。

   九华山在咫尺之间,但他们却觉得佛离自己太远,而近在眼前的是山神、水神、树神、火神、龙神、风神以及一切在他们原始而质朴的农耕生活中无所不在的天上地下的鬼神。而这些鬼也好,神也罢,都一律是人格化了的,他们是悲剧的万喜良,是美丽的孟姜女,是铁面无私的包公,是阴毒的吉婆和进京赶考却被人利用的书生刘文龙,所有这人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物,通过傩,向人们诠释着万世不变的善恶,影响着一代代人的品格和修养,于是,在他们意识中,无论是万喜良还是孟姜女,无论是吉婆还是包公,都一律是神,是菩萨。凡是神,凡是菩萨,都应受到供奉。每年正月初七至正月十五,他们会把这些神从祠堂的阁楼上请下来,于是,在宗族的祠堂里,在那棵社树下,让各路神祇演一场人间大戏,傩就是这样延续下来了。

     来这里看傩的人各色各样,就像一部《红楼梦》,经学家从中看见《易》,道学家从中看见淫,才子们看见缠绵,而傩,戏剧家看到的是戏和戏剧冲突,宗教家看到的是信仰,官员们看到的是地方的经济和发展名片,但是,一个老人却为我在空中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大大的傩字,老人大声地说:“傩,就是一个人,一个站立起来的人,一个人要想站立起来,知道有多难吗?”我看着雾霾密布的空中那个虚拟的傩字,忽然觉得,眼前的老人,他不仅懂文字,也更懂人,懂得一个佝偻着的民族的屈辱和站立过程中的艰难和疼痛。

王兆乾故去很多年了,但这里的老人,没有不知道王兆乾的,他们说,如果不是王老,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到源溪,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认识源溪的傩戏。但是,我却认为,王兆乾的功绩不仅在于他毕其一生整理出那么多被奉为经典的黄梅戏曲谱,更把源溪乃至这方圆一带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傩戏挖掘、整理和推广开来。它让我们从对物质的崇拜中回过头来,看一种精神和精神以外的东西,这就是傩。

   “咣、咣、咣……”祠堂里的大开锣敲响了,激越的鞭炮在空中炸出一束束绚丽的花,人们戴着各色傩面具和供奉的香火朝社树走来。怀着生育梦想的人们叫喊着,扑向那一盏盏象征着生殖崇拜的灯笼伞,而在这边的社树下,年首们用浓郁的方言喊着长长的吉祥词:“风调雨顺啊!”“五谷丰登啊!”还有:“读书人步步高升啊!”“生意人平步青云啊……”呼应着年首的吉祥词,人们激情地喊着:好、好、好啊……,于是,我也情不自禁地喊着:好啊!

有人把一杆彩旗塞到我的小外孙女手里,我的小外孙女懵懂而又好奇,她的花一般圆润的脸庞与古老的傩面具形成鲜明的对照,摄影家们不失时机地将镜头对准了这古老与新生,传统与现实的画面。

   “咣、咣、咣……”那边又一面大开锣敲响了,又一个村子的朝社大典开始了。

秉弢的学养与智慧

 

       结束我的中学时代,距今已整整五十年了。五十年过去,很多人,很多事,都已如隔岸之花,模糊难辨了,但也总有一些事,一些人,时常萦绕于如烟的记忆中,且随着时间的弥久,愈加深刻。

我上学较早,原本该在1966年高中毕业,但因父亲反右中的问题,不得不中途休学。等到我再次回到学校,原先的同班同学已是高我三年级的学哥了。也许是这个缘故,我所交往的同学中,多数都是66届的高中生:叶荫柏、方电雷、石秉弢等。与叶荫柏相处甚好,是因为我们同为学生会干事。学生会干事要轮流值周,我与荫柏被分在一组,再加上他的画画得好,便有意跟着他学画,于是就成了朋友。19665.16前,无论是66届高中生还是66届初中生,大家都在忙着毕业和升学考试。我只想考个好一点的中专,最好是吃饭不要钱的师范类,好免除家庭负担,因此就格外发愤。我贪睡,早晨总是起不了床。高三班的方电雷知道了,便主动说,我每天会在五点半左右叫醒你,但你一定要动作快点。因为太早,又不好打搅其他同学,我便想出一个办法,将一串钥匙拴上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穿过房门的墙洞,钥匙就挂在我的床头。每天清晨,听到床头钥匙的一阵响动,知道方电雷已在门外等候我了,便一骨碌爬起来。其时天刚微曦,我们便踏着露水,沿着那条山间小道一口气跑到学校后面的笠帽山上,选一个互不干扰的地方,各自温习功课。

在高三班的学长中,秉弢与我交往不多,但他却是我暗中崇拜的一位学哥。秉弢体育、文娱样样出色。那一年学校秋季运动会,我选择了百米、跳远和跳高三项,与秉弢选择的完全一样。当经过预赛和复赛,进入最后决赛时,沙池边只剩下不多的几位。当时他的成绩排名第一,如果定格在这个成绩,冠军就属他无疑了。这时的他要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最后一跃,他从沙池中跳出来,说了一句在我当时听来十分霸气的话:谁能跳过去,冠军就是他的了。当然,没人能跳过这个高度,没人能从秉弢手中拿走这个冠军。后来体育老师夏永祥说,石秉弢的冠军一半是凭他的实力,一半是因他的智慧。

秉弢在学校的出名,应该是那一年师生搭档演出的话剧《年轻的一代》,秉弢在剧中扮演的是一个活泼的中学生(忘了什么角色了),但这个看来并不重要的角色,秉弢却让人们记住了他,记住他的表演天赋。据说后来在填高考志愿时,秉弢填报的是上海戏剧学院,但后来发生的文化大革命毁掉了千千万万中国青少年的青春梦想,当然也毁掉了秉弢的戏剧之梦。

19661967、一直延续到196810月下放前夕,在中国的大动荡,大混乱的时代背景下,我们这些年轻的生命就像一批无头的苍蝇,在黑暗之中茫然着,错乱着,也苦闷着。那时候,一个学校成立了很多造反兵团:红三总、八二七、血战团、红总司、专揭老底战斗队等等,无非是对无聊而无措的混乱生活的刺激和打发。但这时候,秉弢却从学校里消失了。后来知道,当1967年夏秋之季,全国范围内两派武斗的战火愈演愈烈,当一股血腥之气整个弥漫着我们那个地处长江之滨的小县城时,秉弢却拜在一个老木匠门下,整天将自己关在一间废弃的教室里,用墨斗丈量着一块块木板,用斧刨等工具将一根根零乱的木头打造成一张张漂亮的桌椅。

1968年夏末,当得知下放农村的消息,仿佛末日将临,整个学校被一股沮丧笼罩。一天下午,我路过一教工宿舍门口,看到秉弢穿着白色的背心,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和几个高年级同学聊天。他给我们每人冲了一杯蜂蜜水,这才知道,他不仅已是一个有着精湛手艺的工匠,还养了几箱蜜蜂。原来,这些年来,当我们在动乱和无聊中耗费着自己的青春岁月时,秉弢却一刻也没有闲着。直到今天,我依然能品咂出那杯蜂蜜水的清香和甘甜,几十年过去,我一直觉得,那是我此生喝过的最好的蜂蜜水。不管什么时候,秉弢一直都像话剧舞台上那个活泼阳光的中学生,将他的阳光,将他的微笑带给我们这些在逆境中心情沮丧的同辈人。

    遂想起他的名字:秉弢。西晋文人陆机有彭越观时,弢迹匿光句,当社会处于险恶,当命运遭遇难以预测的搬弄时,弢迹匿光,并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不仅是应对艰难时世,并让自己活得自在的人生策略,更是一种做人的大智大慧。秉弢的老父亲曾在旧军队中做过事,新中国后,老人家带着全家生活在一个偏僻的乡间,以悬壶济世的方式养育着一家老小。秉弢的这种学养与品质,应该是秉承乃父之遗传。

我与秉弢很多年不曾见面了。今年初,全功设置了一个同学圈,与秉弢的交往便频繁起来。但在这个同学圈中,秉弢依然像当年一样,从不咄咄逼人,也从不轻易臧否人事。他给每一条微信点赞,以他的微笑,以他长兄般的稳沉,给圈内的每个人以安全和信任,也得到每一个同学圈人的尊敬。

不久前,我应邀去铜陵做一场关于禅的演讲。那天下着雨,我以为秉弢不会来了,但还是来了,而且是夫妇相携而至。夫妇俩坐在第一排位置,始终微笑着。这微笑给了我底气,也给了我信任和信心。演讲结束,几十年未曾相见的老同学聚在一起,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他坐在我的左侧,像一个兄长,始终微笑着。

九华山下文学人:游记

  

巍巍九华,不知始于何年。在亘古无边的历史上,不知多少仙道名匠被九华迷醉,也不知有多少双有名和无名的脚迹踏遍了九华的山山水水。我生晚矣,无缘邀李白举酒,不能与葛洪同仙,但我却有幸认识一群可爱的九华文学人。

几年前偶尔读到章小兵的《夜走黄石溪》,为了探寻黄石溪的奥秘,全然不顾欲走黄石溪,要湿三套衣的古训,一行十几人,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连走了七八个小时,吃尽了苦头,当终于在午夜时分来到黄石溪时,此行的目的竟然被攀登过程中的惊险刺激而完全代替了,因此,黄石溪究竟有着怎样的迷人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后来又拜读了苏华民的《鹤梦惊寒照月池》,为了寻找清人吴襄诗中的月池,一行人爬上海拔1200多米高的沙弥峰,终于在月光下一睹月池的芳影。接着又读到曹其明的《漫话净信寺》,老西的《楼台山游记》,刘向阳的《莲花峰杨伸诗碑轶事》,王诗晓的《龙池神龟》以及袁春的一系列九华山水诗等。我这才真正知道,我三十年所认识的九华山是何等瘦弱和单薄。

我被他们感动了,我开始走近这群九华文学人。如其说他们是一群文学人,不如说他们是一群快乐的驴友,他们的脚迹是坚毅的,心迹却极其随意,行走的愉悦和心意的放达,让巍巍九华的每一处不为人知、几近湮没的历史文化一一被梳理个遍,于是,一篇篇关于九华山历史与文化的美文发表在各个不同的报刊杂志上,从而让人们从另一角度,另一个方向去了解九华山历史,认识九华山神奇。

他们是文化官员,是个体经营者,是公司员工,是党校教师,是机关职员,然而在一条条充满奇趣的山道上,在一座座幽深的丛林中,他们是李白,是刘禹锡,是僧是道,是仙是鬼,是一群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时代,从钢筋混凝土建筑中挣脱出来的山野狂人。九华的山水陶冶了他们,行走的愉悦让他们忘却了生活的烦恼和欲望飘零时代的盘根错节,短短几年间,他们差不多踏遍了九华山的每一座山峰,扣响了九华山的每一处古迹:舒姑台、转身洞、云波书院、天柱馆、木瓜山、楼台山……,在对这些几近湮没的历史文化的无数次的拷问中,他们与古人对话,与溪水酬唱,世人莫笑我痴,此情只有山知。若大的九华,似乎再难找到陌生的山径,但他们却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攀我攀过多次的山岩,蹚我蹚过无数次的溪水,投身自然,放逐心灵,于是,他们也总能一次次找回本真的自我,这时候,他们再也不是那种在物质社会中身心疲惫的物质人,而是一个纯粹的,赤身裸体的,无拘无束地爱我所爱,喜我所喜,乐我所乐的自然之子,生活也就是在这样不断的延续中美好起来。

他们在九华的山峰间愉快留连,也在文学的天地里自由行走,似乎并不追求结果,就像他们在山径上并不追求真正的目标一样,行走是一种快乐,写作是另一种快乐,人生的快乐何其多矣!在写作的愉悦逐渐被世俗功利左右,在文学的触觉被越来越膨胀的欲望磨钝并渐至麻木的时代里,这是一群多么可敬而又可爱的九华文学人。

今年四月,我第一次走进他们,走进这群九华文学人。在后山绝岩,我们一同感受山野小寺的宁静,再直探岩底,观龙池瀑布的汹涌,我也是在这无拘的攀登中饱览了寻常不见的九华山水,领略到行走在自然野趣中的无与伦比的快乐。似乎意犹未尽,秋天,我随他们再一次来到九华后山。这一天细雨迷蒙,站在雄奇的天柱峰下,远处深邃的大峡谷云遮雾障,头顶上野鸟的偶或鸣叫像从远古传来,这一刻,忽然感觉生命在刹那间已穿越一个又一个时空,自己也随着那些古人,永远地行走着,直达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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