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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新的诗
双击自动滚屏 文章来源:安庆文联   发布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9-11  阅读:293

作者简介:张建新,安徽望江人。1973年生,90年代开始诗歌创作,著有诗集《生于虚构》《雨的安慰》,《赶路诗刊》编委,曾获第六届“张坚诗歌奖”(2013)、御鼎诗歌奖(2016)、《安徽文学》2016年度期刊文学奖诗歌类一等奖等。

不会消失的事物不需要惦记
 
一觉醒来,看到霜花
覆盖了草地,水洼里有薄冰
在阳光下折射出多棱的光,
像不会消失的事物
不需要我们时刻惦记着
 
也像我曾经怀疑过的事物,
但现在,怀疑已不重要,
不再去追问为什么,才能
安心踏上潮湿的小石桥,
才能共赴阳光与冰霜交织之美
 
弯腰钻过车棚不锈钢护栏,
左侧红叶艳丽,右侧红梅灿烂,
它们都离我只有几米的距离,
但我还走在覆霜的草地中间,
我还走在池塘分野的水波中间
  
 
雨夜
 
在雨声中失眠,
孤独的心脏在破裂
(未免矫情)
如果反过来,就可能
落到宇宙边缘,
悬浮物,或者成为
太空垃圾的一部分,
不免沮丧,
那里,孤独的常态
可以让我们安静地
擦拭防盗窗上的灰尘,
听星空之外访客
砰砰敲击
自我这小小的飞船,
整夜不敢回应

  
果壳中的宇宙
 
越来越喜欢果壳中的宇宙
这一极富想像力的命名,
我把喜欢的东西都往里面放,
它引导我重建一个自我的界线?
 
二只鸟飞过窗台,三只蚂蚁
走在觅食的路上,
多维度交叉的空间碰撞
让树叶从未停止过颤抖,
 
哈姆雷特说,即使把他关在果壳中,
他仍然是空间之王,
悲剧由霍金道出:宇宙的历史
是一张在虚时间中存在的曲面
 
那么,是鸟和蚂蚁虚构了
飞翔和饥饿,我虚构了鸟和蚂蚁,
哈姆雷特虚构了我们?
 
我们看着星星时,星星同样
在怜悯地看着我们,那么多坚果
和它们一样在宇宙里漂浮

注:果壳中的宇宙系霍金的一部书名。
  

同时
 
鸟鸣啁啾,
河流开始宽阔,
一间六十年代的房屋
倒塌
 
这些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
 
我在田野间
检阅油菜花金黄的方队,
它们后面小树林里
零散的坟茔前
竖起了直立的雨水
 
这些,
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发生
  
 
火焰般的饰品
 
天气终于稳定了,
缓缓回暖,
季节回到正常状态,
鸟在低空滑行,
桃花零散地开了,
这些火焰般的饰品
在经过毕屋的山坡上随处可见,
我的祖坟就在那座山上,
坟边也有几株桃树,
也许就是我刚看到的那几株
也许不是
  
 
那首未写的诗
 
白鹭在迟疑中停了下来,
早晨清亮,
光亮在幽暗处闪动、破碎
传递了过来,
我知道,这一刻
有东西来找我,它敲打
或者抚摸,
那些裂痕会不会让它
不那么信任我?
我兴奋又沮丧,
但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挽留它们,
在永固村,在田野,
在探照灯无法触及之处
时时会有这种感受,
它会迅速溜走,蛇一般敏捷,
我常常在夜晚开灯又关灯
记下它的影子,
而更多时候,我都呆立在那,
那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似乎是在和我捉迷藏,
哦,我似乎抓住了它,
但这似乎后面涌出了大片
未知原野,留给
渐渐陷入黑暗里的自己
  
 
夏杪
 
傍晚经过湖边小庙,
脚步也慢了许多,轻了许多
密集的荷叶间渗出了微微沁凉
 
柳树除了垂下仍然碧绿的枝条,
还悬挂着另一些事物,比如
白色鸟屎和虫卵,
偶见一两只倒悬的蝙蝠,
它嗜血的乡愁也慢慢凉了
 
路边草地上的小栀子花树
早在春天就被人偷偷连根挖走,
满地小坑现在已经被填平,
没有花的草地夜色一样寂静
 
一个饱满的夏天之后,
通往小庙的沙石路也铺上了水泥,
你可以干干净净地走着,
也可以沿着护栏,顶着白发
避开路灯下雪片般的飞蛾
  
 
生日夜,突降暴雨
 
喝酒,从街边柳树下到红棚子里,
从八点多到深夜十一点,
天空移动,暴雨如亲戚从远方赶来
 
这一天,我想到破败的村庄老屋,
想到那缕孕育我的西域风寒,
都来到清廉路大排档幻化、变形、相认
 
我栽下过很多象征意义植物,
大都已经荒废,或蓬勃地荒凉,
我也曾向饱满的肉体宣誓,
如今也只剩下满桌豆夹壳和空酒瓶
 
日日的倒空和饮尽,
一出出悲喜剧的出场和退场,
如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坚硬世界上
 
和这个世界是一场哽咽的相遇,
雨住时酒尽,柳枝沉醉,
垂落闪亮雨滴,类似一种残暴的悲悯
  
 
雨的间隙
 
雨停了,过一会肯定还要落下来
喜欢雨和雨之间这段时间,空气清新
走在路上的人像新长出来的树叶
在这个间隙,我似乎要做点什么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雨后能看得更远,水牛翻过大坝去吃草
有人扛着鱼杆来到河边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想告诉他们
过一会儿雨肯定还会落下来
   
 
感冒
 
从下午到晚上,体温飙升数度,
皮肤上凉嗖嗖,有千只蚂蚁爬过,
一夜寒颤,浑身酸痛,小雨停了,
依然晕眩于暂时出现的阳光,
电梯里,有人展示一把摘下的玉兰花,
香气逼人,我也拿了一支
用其清香喂养骨缝里的蚂蚁,
但蚂蚁是虚无的,骨缝中的酸痛
为何真实?
看过诸多名画中的山水,
鸟飞于涧,浮云压住青山,瀑布
沿着狭长的道路酣畅奔走,
我常想,那作画之人是否亲眼
看见那清亮山中清晨的一念闪
还是一次贵族式晚餐饕餮后的牙慧?
远不如病毒来得真实,
而虚无的蚂蚁,无论走多远,也能
回过头来找到身体的蜜罐
  
 
搬运
 
搬一次家,就会扔掉一些东西
再添置一些新东西,有些
旧东西需要留下来,供往后摩挲,
新鲜与陈旧的交融才能让他
慢慢习惯慢慢安下心来,
也不乏完全弃旧的赴新者,
在一场绝决的舍弃后死于不适症
或者存活下来,比如整天
酣睡于动物园铁笼里的熊或白雕
 
而远游呢?
我更多相信远游并不是
要获取什么,而是要去扔掉些什么,
很羡慕那些能自如搬运自己的人,
其实是天空和云彩在搬运他,
一把剪刀在剪除滞重雨水,
一双手在收拢碎散魂魄,
哦,他真的完全放弃了自己,
每次远游都是一次铁笼的献祭
  
 
零乱中有秩序
 
不要信任书本,要信任
灰尘。
从卧室到客厅甚至办公室,
零乱堆积的书本
都在等待灰尘的迎头一击,
翎羽四散,归于无,
似乎是理想的最高归宿。
常常想,秩序的由来以及
它统摄之下的世界,
哦,白茫茫一片。
但黑鸟飞动,但昙花深夜开放,
貌似是在肃清某种缠绕,
以证明那富有弹性的秩序
还在远山,还在心中,
每天开窗时,新生光线
温和地照着书本和未叠衣服,
灰尘中魂魄的每一次出走
让人又憧憬又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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