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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于石楠心海漫游
双击自动滚屏 文章来源:安庆文联   发布者:admin   发布时间:2016-07-11  阅读:666
  

乐于石楠心海漫游

石钟扬 

“清明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此情此时,此刻于我竟非遥远的诗境,而是生态实况。我在故乡老屋灯下读石楠大姐的散文集《心海漫游》,窗外响起蛙声一片。蛙鼓声中读美文,好不惬意!好久没有如此读书境界。老母清明前骨折,我独自回乡护理。好在母亲是左手骨折,不太严重,我洗衣烧饭之外,惟以读书疗寂(这里一无电视二无电脑三无微信)。

从清明至今二十多天,除撰了两篇应急文字,就在读《心海漫游》,与大姐作心灵对话。全书读了两遍,有的篇章读了三四遍。大姐小说我读得较认真,也写过若干评说文字;而对其散文则是第一次如此精读细读。大姐以小说尤其是传记小说名世,但她说散文写作才是我的至爱。此话令我感动,我的专业是小说研究,我的阅读兴趣却曾是散文。中学时代最爱读的是《古文观止》和随树森的《古代散文》。文革回乡务农期间除读《红楼梦》、《斯巴达克斯》、高尔基自传三部曲等少数小说,读得更多的是当代作家的散文。盖因劳动紧张,无暇读大部头小说,再说当时也难得弄到大部头小说读。好在我文革前买了一批散文集,正好打发时间。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之宏大叙事有气派然其过于亢奋的激情令人厌倦;杨朔的《荔枝蜜》虽是苦中觅蜜,毕竟掩盖了人间疮痍;秦牧的《艺海拾贝》令人目不暇接,好读不好学;杜宣的域外风情虽惹人好奇,毕竟隔山隔水;唯吴伯啸的《记一车纺线车》之类作品虽也无非革命题材,却写得平易近人,叙事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乍看平常,却越读越有味,如食秋果经得起咀嚼,能收润物无声之效;在一个不讲人道的世道里讲了人道,在一个殊乏人情的世界写了人情,是我喜欢他的原因(此或也是他挨批的原因)。新时期的散文注视甚少,耐不住世人的喧闹,仅读了点二余的散文。余光中的散文诗味太重,少了点人间烟火,难以上口上心,尽管精美;余秋雨的散文炫才煽情太甚,像中学生范文,不是成人读物。相形之下,我怀念吴伯啸或吴伯啸式平易近人的散文。可惜我当年的散文集被同学们或借或偷,己荡然无存。

石楠大姐的散文,弥补了我的阅读空档。她的散文,与吴伯啸散文风味庶几近之,尽管两者题材迥异,而且大姐未必读过吴伯啸的散文。我只是以我的阅读库存,悬空一比而已。

《心海漫游》,是大姐的寻美历程。她向梦中的故乡寻美,向山水寻美,向域外寻美,向生活寻美,向苦难寻美,向草木寻美,向古今中外著作寻美……有一颗爱美的心灵,于世间万事万物中都能发现美。红薯、栗子本是山乡常见之物,但在作者梦中、笔下竟别有一番美丽:“白露风起,浑身是剌的栗球开始漾起笑靥。起初是笑不露齿,可它们经不住秋风的挑逗,要不了多久就咧开了大嘴,露出一嘴饱满的栗子,在它大笑的时候,那些被秋阳爱抚成栗色的果子就从天而降,像下冰雹那样砸在地上,我们争相捡拾。那是秋风送给我们儿时的礼物,永远珍藏在我的心头”。我们知道,在贫穷的淫威下,作者的童年是凄楚、寂寞的,生存是严峻的考验,在那瓜菜代的日子里,山栗就是美味,就是大自然的恩赐,难怪她终生珍藏心头。

成家之初,在难以见到阳光的阴湿小院里种上两棵花木,尤其是种上丝瓜:“丝瓜为了寻求阳光,它游丝样的触角,像一只攀缘的手,没几天,就爬上了树冠,沿着它攀爬的路径,开出一串串明黄色的花,像一队高擎着的火把,照亮了阴湿的院子”。这是热爱生活的人在培育美。在热爱生活的人眼中花草皆有灵性:蔷薇花开满枝,“像粉红的瀑布那样从架上汹涌而下,醉倒了我,也醉倒了我一家,还有朋友和路人!”“风雪不在肆虐,勇敢的迎春就挥起金色的长鞭,驱赶起风雪严寒,为春开路”。

病痛中“儿子送来一个大鱼缸,我们生活里一下多了二十多条可爱的小生命”,“我静观它们:它们的鳍薄如蝉翼,它们的尾巴有如妙曼的轻纱。它们的舞,别有风情,没有做作,没有矫饰,很率性,舞得花雨缤纷,波起浪涌,满池生辉,很有现代舞的奔放韵味。它们大多时候很安静,悠悠地沉浮,似绅士样从容,如淑女般典雅,波澜不惊。求偶季节,它们显得躁动,偶尔追逐,开始是一条两条雄鱼游近仪态万方快要做母亲的雌鱼,不停地殷勤示好,又舔又亲,母鱼不堪打扰,就逃就奔,雄鱼紧追不金立时就跟上一群,水花四溅,大有翻江倒海之势,它们就是水中的鲜花,无忧无虑地开放在我的面前,它们又似绝妙的舞蹈家,它们的表演给了我心灵的爱抚和美的享受。在品享美的过程中,我烦躁不安的心变得宁静了,我的病痛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离开了我,快乐又回到我的身上。我又能读书和写作了。”我也养过观赏鱼儿也在西湖花浇观过鱼,却从来没有观察得如此精细,如此富有情趣。观鱼治病,或为大姐的一大发明。将死鱼安葬在桂花树下,希望它零落成泥更护花,即是对生命的珍爱,更是对生命的礼赞。

出游是大姐的至爱。她每出游前都作足案头工作,神游在先,走出去就更能观赏美,感受美,在自然与人类创造的美中浸润心灵,丰富学养。大姐是从山里走出来的人,特别爱山。虽在城市生活几十年,心里仍装着山,想着山,一有机会就去亲近山。她有幸几乎走遍了三山五岳,而与天柱山、黄山几乎常同山神说俏俏话。她第一次是“怀着少女与她的白马王子相会般的激动心情”去登天柱山的。在天柱山,她不仅抽到了带来好运的谶诗,还见到自己的精神具象:“这长在天柱山石缝里的中华石楠,仅靠石缝里那点泥土,却长得奇伟粗壮,枝繁叶茂。一定是天柱山给予了它特殊的慈爱,也肯定是这座神山给了它特别的泽惠,它才长得如此茁壮高大!”更重要的是,她大自然的奇观与先贤创造的绝妙艺术面前打到自己的座标位置。峨眉高耸云天的楠木、乐山大佛下的冲天波涛,布达拉宫金顶上的恢宏天宙,让她徒感“自己的渺小”。“会当凌绝顶”,非为“一览众山小”而是“一览唯我小”。欧游,“从希腊的奥林匹亚到雅典的神庙,从古罗马建筑、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到与之相媲美的印象派绘画艺术,我在这条辉煌的艺术长河中流连,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艺术大师和先贤们就是那樱花陈在我面前的莽莽昆仑,仰首难望其顶的殊穆朗玛峰,觉得自己不过是山下的一粒看不见的微尘,一滴水珠的湿痕,不需微风,无须时日,就会去无影,逝无痕。我能有什么理由以为能舞文弄墨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大姐如是说这恰是她寻美历程所呈现的人格美。

《心海漫游》更是大姐精神自传。《心田散文》《履痕留香》、《书前书后》、《灵泉碎珠》、《耕耘惑思》等组散文,从“梦回故乡”写到“为寻美去旅游”,从“我歌唱苦难”写到“感悟苦难”写到“我为苦难者立传”,堪称其本传。大姐从苦难中走来,苦难曾是她生活的基调。少年失学、青年失恋,一顶地主女儿的帽子更让她长期生活在唯成分论者的傲慢与偏见中……但她没有被苦难压倒,而是以苦难为师,化苦难为动力,在苦难中奋起。因而对苦难有特殊的感情:“没有艰难险阻,没有坎坷磨难,就不能算是完美的人生!一旦灾难或苦难降临到我们,我们也不用悲伤,只要有勇气同它较量,就能把它化作财富!一个生活强者是不畏惧磨难的”。在苦难中,读书成了她的至爱,写作成了她的宿命,由写报屁股上的豆腐块到石记豆腐作坊,到长篇传记小说《张玉良传》一鸣惊人。她却并没因此走出苦难,而是陷入新的苦难,诬解扑面而来,甚至改编的电影连署名权都一度被剥夺。忌恨成功者,剿杀成功者,是中华民族的劣根性;优败劣胜: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是中国没有停演过的悲剧!

好在大姐仍未被新的苦难压倒,而是从此立志为苦难者立传。她笔下的人物无论是传记文学的传主还是小说的主人公,无不经历过人生的坎坷和磨难,可是他们都没在苦难面前气馁、沉论。命运之神只能败在有志者的追求中,人生只能在求索中闪烁光辉;即使终生追求而未达到既定目标,也能在求索中留下深深的履痕――这就是石楠歌唱苦难的山盟海誓。她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古训运用到了极致。

大姐堪称文坛劳动模范,经三十余年不停顿的劳作,她已创作出版《画魂――潘玉良传》、《寒?――?如是传》、《舒秀文传》、《从尼姑庵走上红地毯》、《另类才女苏雪林》、《刘海粟传》、《亚明传》、《张恨水传》等十九部长篇传记小说、《生为女人》、《漂亮妹妹》等四部长篇小说,还有中篇及散文集几部,另有《石楠文集》(十四卷)。其中《画魂》海内外有十六个版本,印数高达七百万册。著作总字数已过千万,版本六十多种,堪称书籍大军。曾获十余个省级以上的文学奖项,及“当代十大优秀传记文学作家”之一。我曾以大姐之书名串成一段小文写成扇面赠大姐,曰:

大姐生为女人,却秉阳刚之气。以生花妙笔为玉良画魂,替寒?写心,感天动地,一鸣惊人。从此,多少漂亮妹妹与另类才女爱的赞歌、或红颜恨之咏双调,传遍大江南北;而艺术叛徒之百年风流,恨水不成冰的世纪传奇,也因您而风靡世界。无论有几多不愿说的故事羁绊,你都目不斜视,一往直前。


你本是那顶破石板也开花的千年红,

努力从昨天吸取诗情,且时刻关注着今日

社会之真相,让万千读者从你荡气回肠的笔下,

获得迈向明天的智慧和热量。

(此跋以石楠大姐十二本书名串联而成,

作为“感动中国”民间版之献词)

钟扬壬辰圣诞

 

至此,大姐算是功成名就了。但她完全摆脱了苦难么?须知写作既是脑力劳动也是体力劳动。她多次是带病拼搏,(如写《画魂》时,查出眼底陈旧性黄疸病变,视神经疲劳症和眼压高,有失明的危险,终靠穴位按摩保全眼功能,长期的劳作更令她多病棵身。读她《我的本命年――与病魔抗争》,我才知道大姐身体状况。她说:“数十年来,疾病一直与我相伴,心脏左前支传导阻滞,类风湿关节炎、胆囊炎、慢性结肠炎、高血糖、腰椎间盘突出、痛风”。2010年秋又患糜烂性胃炎,吃了很多药,就是不见好转,被迫暂停笔耕而静养。说是静养,却在不停地读书。这一年她读了日本的《源氏物语》、《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读了蒋子龙《农民帝国》,毕飞宇《推拿》、裘山山《春草》,周大新《湖光山色》,潘向黎《穿心莲》,赵玫《八月末》、胡晓明《王元化画传》、叶永烈《传雷画传》,还有两位安庆女作家的长篇小说。读书成了她与疾病较量的办法,成了她享受语言盛宴的过程,成了她照澈灵魂:认识他人长处和自己缺失的透视。于是又敲键为苦难者立传。这次她告别了传记小说写作,而开始虚构型小说创作:女性三部曲。“我可以自由地虚构人物,虚构情节,让我的人物来表达我的心声、虚构情感、我的想象、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憧憬、我对美的向往歌颂、我对丑恶的控诉和鞭挞”――大姐如是倾诉,并以此作为谢幕的礼物贡献给喜欢她的读者。大姐奔八了,“不准备再写长书,有所感时写点短文,借以慰藉最后的生命”。好潇洒的谢幕。不过作家的谢幕词未必靠得住,因为他们兴奋起来往往管不住自己,管不住手中的笔(或键盘)。

而《花丛撷香《灯下赏花》《艺廊观画》《德馨亭》等四组散文,从健在的文友写到故去的师友写到奶奶和父亲,是大姐广义的郊游录,堪称其外传。

大姐从奶奶的温存父亲的“暴栗”中收获了诸多美德。在《我的奶奶》中写了这样一个细节:有一回,我让地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就怪那石头,赖在地上不起来,用头去碰那块石头。姑姑把我拉回屋里,我又跑回来用头去碰;姑姑又把我抱回去,我又跑回来与那块石头较量,头上撞起了包,包被撞破了皮,流出了血,还是拉不回去。母亲骂,父亲打,我仍然不依不挠,赖在地上不起来,头在石头上像鸡啄米似的。奶奶没骂没打我,她拿来把锄头,把那块石头挖掉了,我才罢休。

她说:“奶奶造就了我的个性,我的性格中有很多东西都与奶奶的疼爱分不开。比如只要我认定的事,我都会坚持下去,任何困难都不会动摇我的恒心和毅力”,比如早起的习惯,助人即自助的心态,感恩的情怀……

对在文学路艰难起步之际为之举过灯的鲁彦周、谢蔚明、冯英子、江流、沈培新等师友,大姐都有心怀感激的文字。而对颇有艳福的诗人陈所巨的浪漫情节写得楚楚动人,对以书为命、以词为魂、以猫为伴的女词人丁宁与猫的传奇写得更为凄美。古来多义犬的故事,这里却写了义猫的传奇,通人性猫会给主人让坐,捶背;在那饥荒年代,那大黄猫竟能捕鱼救主:“它第一回(从逍遥津)捕到鱼是一天夜里,她正似睡非睡,突然感觉到蚊帐在动,她就拉亮灯,撩开帐门,大黄就蹲在她床前,它的面前躺着一条足有一斤重的鲫鱼,它的一只脚压着鱼身,鱼尾巴还在不停地拍打着地呢。她的眼睛一下潮了,一把抱起了它。她把鱼放进一只木桶里用水养着。大黄从她怀里溜下来又出去了,那晚它一连捕回来三条鱼,它竟然知道把鱼放进桶里,不再来叫她。在那种一条鱼就可以救活一条命的时候,她不敢独享这些鱼,很多邻人都吃过大黄捕的鱼”。猫越通人性,就显出老词人的孤独与无助。可惜石楠与之初识竟成永决,我们无法听到她更多苦难的故事。

无论是寻美历程,还是精神自传,《心海漫游》的主旋律是《我为什么快乐》和《感恩是一种美好情感》。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没有任何责任要负的人,一个没有人需他的人,能快乐吗?付出就是快乐,有人需要你就是快乐!”这是大姐的快乐,由此可以知道她为什么快乐,为什么吃苦不怕苦,为什么身经苦难却乐为苦难者放歌为苦难者立传。

“感恩是我们人类共有的一种美好情感,与宗教信仰无关,但与良知、良心、善良和思想境界有关。我还认为它是滋润心灵的甘露,一个知恩感恩的人,会是一个心地光明的好人。常怀感恩之心,不仅会使我们的身心有更多的愉悦,还有助于我们的身心健康,让我们的生活更美更和谐。”这是大姐的感恩观,由此可以知道为什么对苍天、对亲朋、对师友、对编辑、对读者、对芳邻……常怀感恩之心。饥肠辘辘年代吃了同学的一块豆腐,六十多年后仍“忘不掉她和那块豆腐,她当时说话的声音、样子和那块豆腐的色香味,就像深刻在石板上的画那样,永不磨灭地留在我心中”,她在《难忘那块豆腐》中说。正因为常怀感恩之心,她才转而乐于助人,乐于渡人。她虽多病棵身尤其眼疾不堪多看,她还是给诸多文友热情作序,即使中学娃娃的习作她也悉心评点。在文学薪火相传的道路上,大姐也义不容辞地充当了举灯人。

在大姐心海漫游,我与大姐同乐。

 

2015429日夜于松兹老岸蛙鼓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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